- Jul 20, 20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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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,就算這樣想著,享受孤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有時候,在晚上讀到一本很好看的書,或者有幾句話讓我十分喜愛時,我總會想錄下我朗讀這句話的聲音,發給某個我認識的人,分享這份感動與快樂。可是每每這樣錄完音以後,我又失去了發給別人的勇氣。也許只要自己聽見就好了,我自己聽,也是一件快樂的事。
但這種「想要分享我對某一個作品的喜愛」的念頭,總是源源不斷地蹦出來。
有時我會想:是不是應該找我的舅媽打個電話呢?是不是應該找我的朋友聊兩句呢?我好想聽聽他們的聲音,跟他們聊聊。可是一旦這種想法蹦出來,立刻就會被我自己否決了:
「你想跟他們說話,到底是想得到些什麼呢?沒用的。」
「你明明知道講完也不會有任何用處。」
「這個人、那個人,他們沒有一個能真正理解你。」
「你跟他們講完,只會再次收穫一次心情複雜的悔恨。」
「與其折磨自己,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做這樣的事。」
也許,我應該找一找——應該實地去曼哈頓的博物館和畫廊走一走。我手機裡已經下了幾個美術館的應用,也收藏了不少展覽。這都是因為我時不時就會按捺不住想要尋求同伴的衝動。到底該去哪裡,才能找到我想認識的人?到底在哪裡,才能遇見與我有共鳴的人呢?為什麼到現在,我還沒有找到一個?我是不是在這個地方,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笨拙?
我在曼哈頓也有五六年了,可是依舊慢慢吞吞、笨拙地,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到我的同伴們。也許,我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熱衷於這件事,只不過喜歡想像罷了。
無論如何,這種焦躁真實地潛藏在我每天的生活中,潛藏在我的日常裡,時不時細微地、輕輕地扎我一下。那針扎過的孔洞處,流出了體液——像膿包中一樣晶瑩的液體。而我的思緒,就這樣紛亂地產生,又從我的身體中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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