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今天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。应该是我在一个像欧洲街头的地方，遇到了一个男生。是一个恋爱的梦，或者说，是一个非常温柔而浪漫的恋爱幻想。

   他知道我喜欢吃蛋挞，喜欢吃flan。他特意做了flan给我尝，是那种自己做的、可能做得有85分的味道，扎实、温热又细腻。他递给我时，脸上有些严肃——不冷不热的神情，有些僵硬，甚至有些吓人。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，于是干脆没有表情。

   我一边吃，一边仰头望着那栋建筑，像武康大楼那样立在街道边。那栋楼的结构像个方块，而那个男生住在顶楼。他楼下住着一个女同性恋的朋友，她认识那个男生，还和我搭话，说：“你知道他住在那栋楼的顶层吧？你要是想等他，可以来我家。”

   临走前，他把自己的上衣脱了，裸露出上半身——那是一种明亮的橙色，像小麦酒或者啤酒的颜色。他的肉体像是一种展示，也不知是诱惑还是坦白。然后他就走了。

   我上楼来到那个女生的家，她住在他楼下。她把门敞开着，屋内屋外都很通透明亮。果然没过多久，他上楼了。她应该提前告诉了他我在这里等他。他看见我，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，又恢复了他的那种木讷严肃的状态。我看着他，直接明快地说：“我挺喜欢你的，我们一起玩吧。”就像小时候邀请伙伴一起玩的语气，真诚而调皮。

   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，愣了一下，面部神情变换了几次，最后低声说：“……好。”我很开心，立刻跟上去，调戏他，说：“那我们现在算是恋人了吗？在谈恋爱了吗？”他点点头，说：“算是吧。” 我再问：“那我可以抱你吗？可以摸你吗？”他说：“应该可以。”我一听就觉得特别好笑，“应该可以”？太可爱了吧。他是一个木讷又可爱的男生。

   他高大，健康，短发，肌肉匀称，皮肤像是晒过太阳的小麦色，穿着花衬衫和短裤。他的外貌像纨绔子弟，但神情常常过于严肃——其实不是严厉，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人。

   我觉得我遇到一个比我更安静、更木讷的人。像是一棵大树，而我是绕着他的那只小鸟。我喜欢调戏他，喜欢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。在他面前，我能自然地展现出我少女的语气，明亮可爱的声音。我已经很少这样对人。

   但这不是我们相处的全部。他和我在一起，其实有两种姿态。一种是像恋人一般，在夏日的南法小镇度假，明媚、轻快、调皮；另一种，是当我谈起我深爱的哲学和文学时，我们一起变成黑白电影中的主人公。

   我一边读书，一边严肃地说出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。他也会说出他的见解。我们的看法常常不一样，但总是认真、深刻的。他从不打断我，也从不轻视我。他是我见过最懂得如何认真聆听、认真回应的人。他的存在让我写出了申请哲学学院的论文。我们讨论许多严肃的主题，探讨世界的结构、人的本质、存在的痛苦。每当我们进入那种谈话状态，世界仿佛变成了黑白色，但并不冷淡。相反，是温暖、尊重、并充满爱的对话。我们像两个同样寂寞、同样渴望理解的人，在某种超越语言的地方相遇了。